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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迭代 |网络推手进化史:“网红是推手的另一个自己”

admin 2018-03-29 61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 网络推手

“你别跟我提西单女孩。也别提什么干露露、苏紫紫。”4月上旬,与线永京的第一次见面约在北京常营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。那天上午十点,大厅里的客人稀稀落落。这位名片上注明“幻思系”与“北京幻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”创始人的一出场,也不及他实际操作的事业那样吸引眼球。人们只会看到:一个身穿白衬衫,蓝色牛仔裤,戴眼镜的“80后”手里拎着一矿泉水瓶,双眼布满血丝,步态疲惫趿拉地推门,就座。

之前,线永京拒绝记者去他的公司,尽管它离咖啡馆挺近。微信里,他飘着京调的理由是,“初创企业。地小人不多,还不太干净。再说,我也不知道你想来是什么逻辑?”

坐下不久,等谈话步入中间环节。他忽地起身,第三次地拒绝,“你不要问我什么 同行互动 。我跟那些网络推手没啥交流。”说完走出门外,一个人坐在露天场所。

那里的马路边,有人在吸烟。远望去,吞云吐雾就像今天的“网红”迭起:一个个以兜售自身特质在社交平台上制造传播力的个体鲜活冒出,迅速充斥在高速运转的互联网上。这次约访前后, “中国网红大数据报告发布:盘点中国网红十年排行榜”、“ 网红排行榜 100强榜单”、“网红估值排行榜”在线上线下,大小媒体纷纷出炉。显然,“网红经济”已是全民关注的话题。虽然拒谈推广“西单女孩”等人的经过,但线永京确实是这一经济链条中的重要一环——网红幕后推手中的一个。

在标称“国内领先的知识技能共享平台”的APP“在行”上,就能看见线永京对自我的推销:有11年的创意营销、网红推广从业经验,期间中国第一代网红制造者,打造出西单女孩、长腿姐妹花、人大女神等众多“校花、女神”网络红人……后任职某省级卫视北京中心营销总监,2014年成立幻思文化,主打创意营销。

“我排斥 推手 这个词。我宁肯管自己叫 伯乐 或是 星探 。”他直言即便现在,他干的事也一样。但要强调的是,“我在帮助真正有才华有梦想的人。他们经我包装,再推给大平台。”

他对自己网名“非我非非我”的解释,听上去很拗口,好像一个人长期游弋在现实与理想之间——“ 非我 完了,还得是 非非我 。”


线永京

好比一条“高速公路”

“成在天涯,红在新浪”已经是线永京等一批推手懒得提及的老话。可对于老痛,则是意义非常。

这位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现任海南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在自己博客首页上交待:博主:老痛,沉迷互联网近20年。历任天涯社区站长、南海网新闻总监、海南在线总经理等等。天涯社区还驰骋于网络江湖时期,他被网友们封称“天涯总管”,不仅亲手缔结了堪称互联网虚拟社区运营典范的《天涯社区基本法》,更参与过打造网红1.0时代。

“如果非要认真一点来讲, 竹影青瞳 算是自己第一次推过。”老痛回忆道。那还是2003年,他全面掌管起天涯社区的运营。这年年初,一个网名“竹影青瞳”的女子登陆上这片虚拟社区。她自喻“人间妖孽”,很快便以特有的文字表达,引起天涯上的一干文青注目。“她走得还是类似于木子美的路子。”事后,曾任天涯某版块版主总结说。正因如此,“竹影青瞳”接后的网上行动,并没让老痛感到突兀。

2004年年初,始终不肯公开真名,自称厦大文艺美学研究生毕业,在广州某大学任教的“竹影青瞳”,在天涯开设的个人博客上一边畅发“性事文章”,一边在文后附上自己的祼照。这使得一时间,她的博客点击率直线飙升。

“网友在天涯上发布的任何东西,都要经过我们在后台审核。可以说那时候,我们在后台收到的裸照有一大堆。大多数都涉 黄 ,我们每天都像扫地一样将它们清扫出去。可是“竹影青瞳”的祼照与一般的祼照不同。”在老痛眼里,她的裸照颇像行为艺术,“有点想法。带有比较浓厚的个人表达。”

于是,他决定将她的文章推到天涯首页、内容聚合等显要位置——这是推手最初的基本手法。“推她的祼照不行,那是违法的。”他坦承当时这样做,也是为提升天涯的流量。

2月下旬,“竹影青瞳”的个人主页访问量已激增过百万。当年年底,有天涯版主在北京曾见过她。叫人意外的是,私下场合中内向羞涩的她,与网上大胆犀利的她构成强烈反差。

“这就叫 见光死 。”老痛说,迄今网上都不乏大量这样的网民。他顺势分析起,虚拟社区能成为孕育“网红”的土壤原因之一:它可以让许多人在上面扮演另一个自己。

尽管从未与“竹影青瞳”有过当面交流,但老痛对一件事记忆深刻。这也使他对这位第一代网红的印象有所保留。当年,“竹影青瞳”在最走红时,曾给他打来电话。电话那头,她诉苦:因为曝光裸照,她丢掉了工作。这令她始料未及。广州有一家推广公司找到她,表示——“你虽然在天涯上火了,却没获得实际利益。何不考虑与我们合作?”最后,她索性摊牌,如果天涯能付给自己5万块,她就推掉对方。否则,她就搬离天涯。

“我当然拒绝。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,而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。”老痛记得,“竹影青瞳”随后果真删掉了她在天涯上的部分作品。“她搬到了别的平台。但搬去后,又发现那里没有人关注她。”围绕这事,老痛与人曾有过讨论 :为什么有人脱离了原本的平台,不一定能成功?这些年里,互联网上从来都有平台生出。为什么有些平台没有捧红谁?说到这里,他不免要重新回味“成在天涯,红在新浪”这句话——每家平台都有自己的生态环境,构成自身特性。而无论是天涯推行的管理文化“网民自治”,还是新浪从博客到微博,为网民提供不同时期的展示舞台,都营造了一种相同的氛围:有利网民互动,有利网红生长。“如果一家平台流量足够大,用户足够多,它就能形成自己话语与一定的语境。这可能是其他平台远远达不到的生态环境。而生态决定了有些生物必须生长在特有的原始丛林里。”

“ 竹影青瞳 后,天涯还刻意推红过谁?”

老痛否定了“刻意”。他打起一比方:天涯好比一高速公路,希望越来越多的车能在其上奔驰。至于什么人开什么样的车,这不是公路该插手的事情。


陈墨

“要让人看后想抽她”

2002年,陈墨就是率先行驶在天涯这条“公路”上的一辆“跑车”。

跟当时的推手一样,“陈墨”只是他在网上注册的ID号。他祖籍河北,生于六十年代末。他的网名来自早期与一个广西女孩没成功的网恋。“人虽没见过,但失恋了也挺伤心,于是变得沉默嘛……”现在,在北京大兴旧宫的一栋写字楼里,他一面递上自己的名片,一面讲述起来。

也许与当前的事业相关,陈墨将推手定位在“策划与创意”。单看他的名片设计,便不离推手本色:正面是其个人照——头戴棒球帽,身穿白色T恤。他的双手交叉于胸前,黑镜眶后的眼神传送出未雨绸缪状。红底背面赫然书写:陈墨互动营销。2007年,他正式成立了这家网络公关传播公司。

最早,陈墨还是白天在北京一家房地产公司里,“做甲方招标”的结构工程师,利用业余时间给杂志拍片的摄影师,晚上泡在天涯时尚与贴图领域的版主。

因为天涯“删帖子”闹得不开心,陈墨一度转向SOHU做兼职版主。2004年的一天,时任天涯副总吴雄杰在饭桌上召唤他。两人达成的交换:天涯愿意帮他个人开办摄影工作室,他则要回天涯做开版版主。参与天涯之星的评选,邀请各路网站的美女、版主等名人。在天涯上,他发的广告帖不会再被删,内容甚至会推送首页。“做什么都会获得支持”,目的只有一个:帮助天涯推流量。

自此,陈墨每周寻找一话题性人物与话题事件。继天涯网站推出“竹影青瞳”后,他又相继推出了“十二楼”、“流氓燕”等风靡一时的人物。“我推的这帮人有一共同点——都会写,都是键盘侠。”他现在还在称,与“竹影青瞳”同样,将自己裸照放在网上走红的“流氓燕”是一位女文青。

说到这里,他的思绪一下弹出,“不过我们推谁——从来不是制造人,而是放大人。”当年,他就在网上“放大”过芙蓉姐姐,“虽然起过推波助澜的作用,但我没意识到她日后会大红大紫。这出乎她的意料,也出乎我们的预料。” 

2005年的夏天,陈墨要去拍一位在清华与北大BBS上,“每逢发帖必上十大头条首位”的女网民“huobingker ”。她在现实世界里是一个名叫“史恒侠”的陕西女子,在电子工业出版社做编辑,因为网络拍客将其为舞蹈班招生而自创的姿势造型传至水木清华、北大未名与MOP网站上,从而风生水起。根据她在水木清华BBS的昵称“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饰”,网民们戏称起她——“芙蓉姐姐”。

“如果你不了解芙蓉姐姐,单看她的文字——你会觉得她就是一个文艺女青年,兴许还会爱上她。但如果只看她的照片,没看她的文字——那就是演小品的感觉。” 陈墨望着11年前,在清华园草坪上,他为芙蓉姐姐拍摄选定的几张照片。它们现仍在网上可寻:镜头下,身着廉价花衫,戴着耳环的芙蓉姐姐任意摆弄自己的舞姿。一招一式搭配她认真的神情,彰显出一种莫名的喜感。

“我看着她,就觉得这人有意思。我问她,能不能以她的名义在天涯上注册一账号,把照片发到上面。她同意了。”陈墨回忆道,另一方,他与天涯商量,“一起炒一炒芙蓉姐姐”。为此,他找来网络写手为她的S造型配文——“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……”。再找人编帖子,先在自家网站上作发头条推送,紧接又在SOHU、21世纪、猫扑网转载,“注明出处来自天涯”等等。做这一切,只为将效果推向高潮:让人看后想抽她。

等到创建自己的公司后,陈墨在自家宣传册上特意标注:经由对芙蓉姐姐的策划,为天涯提升了3倍的流量。

“如果回到当初,我一定不会那么单纯,任舆论抹黑我,不去抗争和利用,只知道软弱消极的躲避。或许会像某些得势的网红,做个心机婊,将媒体和网民玩弄于股掌之间,赚得钵满盆满。因为不会回到过去,所以我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,逗逗大家,依然做个简单追梦的人。”今年3月下旬,芙蓉姐姐在网易娱乐进行直播访谈。当时在线的网民达到280万,她兴奋地将这天称作事业上的“第四个转折点”。事后,她在回给记者的邮件中,这样回望自己的原点。

目睹她从传媒册封的“网红鼻祖”升华至今天的“励志姐”,陈墨笑笑,想起芙蓉姐姐刚出道时的“社会阅历不足”:她几次接受采访,都拉上他相陪。那时候网媒、纸媒采访她,她要采访费。他劝她:媒体是来帮你的,你怎能要人钱呢?你这样,媒体不会说你好的。你应该加强曝光率,上各地演出可以赚钱。再则厂家找你,你可以多收钱,一场采访要个三五百的有什么用?

“她比较固执己见,我们也就没再合作。”这个过程中,芙蓉姐姐曾想请他做自己的经纪人,陈墨拒绝了。他倒没料到,以后越来越多的资源找上门。 “推的红人越多,想挖我的人也就越多”,互联网疯狂烧钱时期里,经过几番历练,陈墨终于决定干回最擅长的老本行——传播时,却发现了另一个推手的崛起,那人名叫“浪兄”。

推手出山

浪兄不让人尊称他——“杨先生”。他本名杨军,“浪兄”既出自他原来的网名“浪迹天涯何处家”,也透出他生活层面的某些信息:旅居海外,喜欢旅游。

十年前,他就曾跟媒体讲述,他是回国在四川阿坝州旅游时,偶然挖掘出了尔玛依娜——那时的网红 “天仙妹妹”。现如今,他又卖起了关子:整件事可以说是,无意中的有意,有意中的无意。

与陈墨相仿,浪兄也是2002年左右开始混迹网上论坛。他自称,那时,他还在瑞士做进出口贸易,“也从事广告相关行业”。因此才有机会在2005年,与阿坝州理县县政府相关人士认识。

“对方请我帮他们宣传一下当地的旅游。我游说道,与其宣传山美、水美,还不如宣传人美。人有生命有血肉,最容易引发大家关注,也最容易做出差异化。再说,我已看出网络传播的力量。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找对人,然后通过网络来炒作。”他表示,虽明确要打“美女”这张牌,可这美女在哪里,他也不知道。

“我开着车在当地,前前后后找了一个月。拍是拍了许多人,但直到天仙妹妹出现,我才认定她最有炒作价值。”浪兄发出与陈墨相似的观点:重点是她好做大。

接下就为网友们所熟知的那样,他将尔玛依娜的图片放到汽车论坛上。霎时间,这个羌族装扮,“长着小巧可爱的蒜头鼻”的清纯少女成为广为传播的“天仙妹妹”。

“我相信以天仙妹妹的影响力加上我的操作技巧,足以让网民把她的图片转发到我想去的地方。”自信之余,浪兄流露出对于后来的推手雇大规模水军炒作手法的不屑,“水军基本属于一种低端的制造业。网络效果比的是内容。好的内容就像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。很多网友自然会帮你转发,他们就是二级的搬运工。”

那年秋,有报纸对浪兄及天仙妹妹进行报道,“网络推手”一词在文章中醒目出台,这意味了浪兄等人的正式出山。

2006年,原为舞蹈演员的天仙妹妹担任了家乡的旅游大使,接到的第一张单子是天府热线请她作形象代言人。“单子来了,看到经济价值,我才与她签订了经纪合同。不然提前签有什么意义?也就是说,从此,我是她的经纪人。我们达成五五分账。”浪兄坦露道。

曾经跟随过浪兄的一弟子称:浪兄脑筋活络。“他是有目的去做推广的,”在洞察到天仙妹妹作为品牌植入企业广告带来的商机后,他摸索到了为企业服务的规律,从而与之接洽,“比如索尼爱立信手机,康达竹地板,……。”

与天仙妹妹的合同期里,浪兄叮嘱她不要轻易对外公布自己的年龄,25岁以前不要谈恋爱,“我们还不属于纯粹经济性的纽带关系,所以经济上没什么矛盾。主要磨合是,她想去上大学,而我反对。”尽管如此,天仙妹妹还是执意去中戏进修了两年。

线永京曾认为,当年的网红受制于展现平台有限,远不如今天,“但凡一个人有钱,就可以做自媒体,自己就可以拍片。”因而大多数网红能够看到的路,只有向主流靠拢,挤进演艺圈,争取上大银幕。“可那个圈子自有一套玩法,哪有那么好进?”

趁天仙妹妹当红,浪兄曾在北京组建过天地雄心影视中心。他想自己能做那个将一帮网红推向银幕的引渡者,他甚至还想到了网络与手机在未来的视频化可能。那时,陈墨却预言这条路行不通,“优质资源不在推手的手里,而是在中戏北影与模特公司,杂志唱片那里。芙蓉姐姐、天仙妹妹再红,还是演艺明星拿去了广告。企业宁愿花百万找明星,也不会花10万找个网红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?网红的发展是有天花板的,他们不会表演,不会唱与跳,又不是长得貌若天仙,怎么可能推出更高的商业价值?”

天地雄心影视中心在2013年告终。中间,天仙妹妹的份量也在公司逐步褪色。

“我们能为她争取的是,介绍影视剧给她拍,为她找一些商业广告做代言,让她参加媒体活动。”浪兄提到,他们还拍过一部“神剧”——《抗日奇侠》。天仙妹妹在戏里分别演过“女一号”与“女三号”。“戏里什么 手撕鬼子 情节都是我们策划的。它打破了当时很多电视剧的收视率。当然,最后被臭骂了一顿。”他大剌剌明着说,其实,我都不看。

“那为什么还要拍?”

“赚钱呀,有什么办法。”浪兄回答道。他认为,网红的生命周期普遍较短,天仙妹妹能扛上几年,已相当不错了。

“换言之,她作为网红,生命周期的价值核心是她的颜值与青春?”

“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地拍戏做戏,希望可以塑造一些好的角色得到观众认可,如果以后有关于演员的报道非常乐意畅聊。所以,实在报歉……。”现已自创影视公司当老板的天仙妹妹在短信中婉拒采访。

当年离开家乡时,她也曾不安地问过浪兄,能不能成功?

“我们要做把石头从山顶推下去的人。”他踌躇满志地对她说道:学会利用互联网的人气,借势往下滚时,就像山体塌方一样,越滚越大。跟着滚下的泥石也会越来越多,形成排山倒海的效应。


天仙妹妹尔玛依娜  东方IC 资料图

推手下山

还是2005年,两个人专门来京见浪兄。一个名叫杨秀宇,东北吉林省人。据说来之前,在杭州一家公司工作过。“他是天仙妹妹的粉丝,表现活跃。他坚持要跟着我干,要为天仙妹妹打理更多的事务。我说,那你就来吧。”浪兄称,杨秀宇这样成了自己徒弟中的一个。他现在想想,杨秀宇的个性比较轴,这也体现在了其网名上——“立二拆四”。“按照围棋术语上讲,立二不能拆四。他非要拆。”

另一个长相圆圆胖胖的小伙子,名叫曹广锋,原在河南信阳电力局工作。“他也是天仙妹妹的忠实粉丝,是辞了公职过来的。”浪兄说,曹广锋就是“非常阿锋”。

三人决定联手成立工作室,将天仙妹妹推至顶峰。一年过后,非常阿峰在博客中披露:由于立二背着浪兄在外面做的一些事情,渐渐被浪兄所厌恶,并劝说其离开。于是立二过了一段穷困潦倒而又默默无闻的日子……他把立二带回到浪兄那里,恳求浪兄重新收留了他。此后他们三个一起做了“别针换别墅”这个公关案例。

2007年,立二拆四注册了北京尔玛天仙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。显然,公司名与天仙妹妹的本名相关。浪兄透露,当时注册资金十万。在没有挂名,没做股东的情形下,他投资了三万元,这就是后来的“尔玛中国”。不管公司叫什么,与陈墨公司的经营内容雷同,专事网络营销策划。

“网红等于一个载体,服务于企业中的一个环节,一个产品。”在孙建业看来,一个推手最初的角色相当于极具网感的高级网友,在网络内容传送与网友间的架起桥梁,“是推动者或连接者”,更是一个策划者。在推手成功推红网红后,很自然地会想到将自身这份能力扩大、转移——“我们最终的目标不是把网红推火,而是推广企业,树立品牌。不管是推网络红人、推企业,最终还是为了扩大企业的知名度。”

“我之前也属于推手这个行业,现在到了传统企业。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推手。帮助这种传统企业从网络推到网友面前。”孙建业的名片上写着他的现有职业: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电商部总经理。

2009年,这个山西小伙还是尔玛中国在上海分公司——首席网络营销策划机构里的一名策划师。那时,已离开尔玛中国的浪兄,刚从国外回来,被立二拆四请去在上海开创这家分支机构。他亟需人手。同样出于对天仙妹妹的追崇,孙建业通过网友联系上了浪兄,“我是亿玛客的学员,学过系统的网络营销。像网络建站、SEO搜索引擎的优化、SEM搜索引擎的投放、广告投放,我都学了,正好符合他做社会化媒体这块的需要。”

与浪兄、立二拆四共事,他心中不免会对二人作比较分析。

“浪兄是一个怪胎。他对网络推广与社交媒体营销确有其独特思路。”孙建业还记得,浪兄曾跟他讲起自己构想“非常真人”的过程——“2006年的一天,他上厕所。突然发现厕所墙壁上挂有九宫格,四宫格的漫画,这让他灵机一动,心想如果让真人演绎这些漫画会是什么效果?如果再将它植入一些企业品牌的广告放在网上,网友会不会喜欢?有了灵感后,他真就组织了一批草根网红成立 非常真人 演出团队。然后在线上推广,首先拿到天涯上推,结果传播效应很好,在上面点击破千万。一般按照传统企业的想法,在线上推广就是打广告。但浪兄不是,他知道网友想要什么,他会在网友与企业间寻找一个平衡点。他希望做有挑战性的东西,将它做到极致。”

立二拆四也好挑战,然而带给孙建业的感觉是,“他是一个非常有想法,敢想敢做的人。如果他认准了一件事,他会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到这件事上。只是他后来的想法越来越大胆,做法也越来越偏激。”

这样的评价同样出自过浪兄之口——“只要能博眼球,立二什么都不顾。”这位自恃推手祖师爷的人出于本能,曾经告诫过立二拆四——“郭美美的事怎么能去推?别人是因为没钱,才想到网上炒自己。她是炫富,炫富的人基本上都是要出事的。”

“2013年,立二策划炒作 画僧船震事件 前,在亚运村,把那位画家背后的经纪人跟我一同叫去了。他问,浪兄能不能出马?我说我没兴趣。”他回忆道。

孙建业则特意举出立二拆四经手的“杨紫璐案例”。至今,网上都能搜到那位女模赤祼上半身与立二拆四合拍的照片,以及大晒有“干爹”为自己砸金的炫富图文。

“那是一家旅游公司想在网络上推广公司产品,他们找到了立二。立二提出了这个策案,他找到了杨紫璐,而她也想推红自己,就参与进来。”当时,孙建业深觉表现形式太低俗,在会上表达对策案的不赞成。而立二一方则认为,只要迎合网友的口味,无所谓限制。“包括立二出事后承认道,因为网民猎奇的心理强烈,他宁愿在线上制造负面的东西去满足他们的口味。”

2013年8月,立二拆四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和非法经营罪被北京警方刑事拘留。案发前,他已将尔玛上海并入北京公司。

“因为不认同尔玛的思路,我早已离开了它。”孙建业说,其后他为企业做起了网络营销培训。培训学员里,有一个就是他现在所待企业的老板。

而今在北京昌平的公司办公室里,孙建业再一次感慨:推手是一把双刃剑。2009年年底,央视《经济半小时》栏目做过一档关于网络推手的报道。这事也为他离开推手行当埋下伏笔,“对我的刺激太深了。那款揭露报道,揭开了这一行的一些网络黑社会、网络打手现象。使我觉得,网络推广不管推什么,有正面的声音也有负面的声音。你做内容没有把握好尺度,不管是引导网友还是为企业推广,不仅没起到正面宣传作用,还会把网络推手从一中性词变成一贬义词。”


陈墨

我要推红你,先要推红我自己

“我对早期一批网红的发展天空预见没错,但对网红经济的预见错了。跑得太快了,我没有预见今天网红会有淘宝、网剧、直播这三大变现途径。”陈墨而今暗中估叹,自己没能持续经营网红经济。不过,有一样没变:想当网红就要有个性,极其突出的个性。无论大众眼光是从“审丑”到“中性”再到“审美”,还是网红从个别现象走向群体现象,“有个性”则万变不离其宗。

个性存在亮点,决定了网红开发的创意,“或者有人帮助其创意”,再就是平台的辅助,他说。

今年3月中旬,又一款视频直播APP“光圈直播”在北京798艺术区做正式推出前的路演。它亮出的旗号是:人生就是一场现场直播。在这场现场直播上,两名新人的粉丝量正在上扬。一个是喜爱舞蹈的杨荏惠。她表示自己暂无推手来推自己。一开始,为吸引人气,她也尝试过各种形象示人,但以后改变了想法:你们看不看随便,我只要每天好好做直播就好。因为总显得乐呵呵,久而久之,大家喜欢上了她的开朗乐观。“每天上来与粉丝们聊天。一个月大约上线20来天。不忙的时候播4小时,忙就只播1小时。”这倒给平素喜欢安静独处的她拓宽了朋友圈。

相较于杨荏惠,光圈直播上的另一新晋网红,唱京剧的青衣祖瑜与她的推手杨三金则目标更为主动明确。

“网红永远当不了明星,明星也成不了网红。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概念。网络红人的定义其实既褒又贬。褒说是你很有名气,贬的意思是大家在消费你。现在大家更多地在消费祖瑜做的内容。我不想让她永远在网红这圈里混,我想让她成为 papi冰 ——papi酱加范冰冰。”杨三金自言做推手前,算是一小综艺咖。混了好些年,大小节目杀了个遍,但都没怎么火,这才转做幕后。作为新一代推手,他对网红的定义,远比浪兄陈墨等人要直接了当:第一要有笑点,第二要豁得出去。至于推手从中起到的作用,“还是那句话:人人都能红的时候,就看谁给你机会,谁给你平台,谁就是最大的。”

“还得有钱。” 线永京补充道。在“在行”上,他目前每次线上咨询收费是400至500元。他翻开苹果手机,点开那款软件——“你看,我帮的都是90后、正能量、高科技CEO。”他的手指点中了一个与自己正处合作交流中,一家小型电子科技公司的女创业者。

“假如是没有个性,更没有任何资源的草根,也想当网红,也想通过这条道改变自己命运呢?”

“那能怎么办?我都还需要资金投入呢!”他脱口而出,这是一个几乎所有人想当网红的时代,网民是推手,深谙互联网,在这一氛围中长大的网红自己也是推手,“我要想推红你,我得先推红我自己。”

回到他不愿被揭开的旧日“伤痛”——那些他曾想帮助过,却最终都与他分崩离析的网红们,他苦笑地吐出一句话:网红是推手的另一个自己。

半夜里,他在微信上发来自创“幻思系歌词”,字里行间承载他想抵达的梦:你曾是一个爱幻想的天真少年 信纸变成了数字化的小说诗歌 远山的机器人和怪兽没有出现 眼前只是你不喜欢做的工作 那疯狂的思想和这租来的生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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